华为任正非的六张面孔

正和岛编辑部主任陈炜,见识过不少企业家大佬的眉眼与形迹,跟任正非却一直缘悭一面。用一周时间看完《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》之后,用“六张面孔”来描述这位商界神人。通过这“六张面孔”,这个人的形象终于丰满起来,如在眼前。


吴晓波将王石定义为“病人”,易立竞将崔永元也归在此类。而任正非,其实也是不折不扣的“病人”。


在华为的艰难时期,任正非得过高血压和糖尿病,患过抑郁症和焦虑症,并做过两次癌症手术。


肉体的折磨、精神的变异会带来痛苦,却也会带来别样的收获。中国的资深病人贾平凹说:病是一种命运,一种哲学。西方的知名病人尼采说:一个人如果感受不到命运所施加于身的巨大苦痛,他如何能够成就伟业?事实无情地佐证了他们的论调,美国精神病学专家纳赛尔-伽米研究发现:那些在非常时期表现卓越的领袖人物通常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。


任除了生病所带来的肉体苦痛,站在金字塔尖的彻骨孤独,更多的或是华为尴尬的“身份焦虑”。在国内,是软弱无力的民企,提心吊胆的“新兴资产阶级”;在国外,却又被戴上“红帽子”,接受“共产党企业”所面临的种种歧视与审查。


杀不死他的,将使其更强壮。长期的与病周旋,病中看病,他给自己开的药方是:艰苦奋斗。在异于常人的孤独、苦痛与危机感中,他明心见性,也锻造了一身钢筋铁骨。


2、失败者


陈丹青曾说:中国人的信仰就是“去他妈的,活下去最要紧”。


企业是企业家的信仰。他们的首要信条也是要确保企业“活下去”。


而要活下去,需要不断地跨越失败、远离死亡。


未知死,焉知生;未知败,焉知成。


华为25年,濒临死亡过:险以100亿美元落袋摩托罗拉囊中;“港湾事件”等危急险情也有过几次。但客观地讲,让这家企业眼前一黑的“坎儿”未必就比同期别的企业更多,而成绩却不比别家少。


但在任正非心中,华为没有成功,只有成长。他常说:“生命总是要终结的,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延长华为的寿命,不要死得那么快,更不要死得那么惨。”“十年来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败,对成功视而不见,也没有什么荣誉感、自豪感,而是危机感。也许是这样才存活了十年”。正如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里的少年,他最后发现,没有老虎他活不了,正是这只老虎助他一路抵挡风雨,漂洋过海。


这是近乎残酷的清醒与诚实。在企业家与企业的诸种传记中,书名无不渲染成就与辉煌,光荣与梦想,唯有华为,在其官方坚持之下用了《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华为》这样一个不无惊悚的名称。


任正非有个生活习惯:钟爱壁炉。他活在冬天,心中有光。“灯在人就在”,基业便也会在。


3、傻子


回看华为创立初期,任正非的追述很有意味。


“前十年几乎没有开过办公会类似的会议,总是飞到各地去,听取他们的汇报,他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,理解他们,支持他们;听听研发人员的发散思维,乱成一团的所谓研发,当时简直不可能有清晰的方向,像玻璃窗上的苍蝇,乱碰乱撞……。也许是我无能、傻,才如此放权,使各路诸侯的聪明才智大发挥,成就了华为。我那时被称作甩手掌柜,不是我甩手,而是我真不知道如何管”。


当年的青涩一览无余。可贵的是,如今已自信到敢于自嘲的任,却依然保持着某种“傻”劲儿:华为已成世界第二大通讯公司,却没有做过一寸房地产,公司坚持不上市,个人坚持不上镜……。《中国企业家》原社长刘东华曾说:任正非几乎是中国最有静气和最有定力的一个企业家。


在抱朴守拙中,却自有他的计算与精明。任正非曾解释过为何自己只有华为百分之一点多的股份,“不是我不想要多,是我不敢要多。中国有句俗话,肥猪容易被杀了过节。在中国现行的体制下,也许我是聪明的。……有一次黄昏以后,我自己开车去离深圳200公里的山沟开会。换个富人就不敢这么做……”


4、土狼


2012年,李彦宏喊出“鼓励狼性,淘汰小资”,引发舆论热潮。


其实,十几年前,其前辈任正非就对此多有论述。


尽管华为领导层对企业被媒体冠之以“土狼”称号并不认同,但任正非却的确是国内较早提倡狼性的企业家之一。1997年,任会见美国客人时便提出,“华为要有狼的精神,要有敏锐的嗅觉,强烈的竞争意识、团队合作和牺牲精神”。


几十年来,“狼性文化”也成为华为的标签。但如今看来,利弊自在:在野蛮生长的阶段,狼奔豕突的凶猛给了华为快速跃进的动力。而目前,企业已然成为国际级的行业标杆,社会迈入一个更加民主化、碎片化的时代,如马云所言,“世界在变,天已经变了”。新的社会语境下,“狼性”面临挑战,任正非恐怕得更多考虑如何因应变革,顺势而为,改造企业文化。


而任正非的“土”也是企业的一个基因缺陷。一方面,华为的企业运营理念、管理思想朴拙而有实效,但在一定程度上却缺乏普适性与新鲜感,对其3万国际员工不能产生强黏度的吸引力。另一方面,这种“土”让华为手机等终端产品在设计、营销等方面开拓乏力……


5、中庸者


王健林将“胆大”作为自己成功的核心密码;柳传志却强调:企业家不是赌徒。


华为缘何成其大?任正非曾在与下属聊天时对其成功缘由一言以蔽之:中庸之道。


中庸不等于平庸,古人云:执两端而用中,极高明而道中庸。做企业与做人一样,都需要“安全地冒险”,而最高境界都是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。


正是如此,任正非赞赏狼性,却又提出“灰度”。他一直提倡“小改进,大奖励;大建议,不鼓励”。反对激烈变革,倡导持续改进,“无穷接近合理”。他说:保守有什么不好呢?“保”是保持,“守”是守定,难道不好吗?非要打碎了全部的盆盆坛坛就是进步?不见得。


政商界热度的《二号首长》里揭示:中国官场的最高规则是平衡。在这样一个复杂国度里经营,任正非也深知“平衡”的重要,他以警惕、经验与思考认真把握着大大小小的尺度与界限。


6、独裁者


乔布斯去世时,任正非曾陪同身为“乔粉”的小女儿默哀一分钟。


在他看来,中国出不了这号人物,因为社会缺乏宽容。而在部分员工眼里,或许任本身正和乔布斯一样,是一位企业专制者:他会当着外人的面,用难听话训斥公司其他领导;甚至有时候失去理智,会用脚踢身边的员工……。据说在某次中层干部会议上,他对华为财务总监说:“你的长进非常大,”总监还没来及高兴就听到了要命的下半句,“从特别差变成比较差!”


尽管任正非专门论述过“宽容是领导者的成功之道”,也开始大打“开放”之牌。但“独裁”或已成为任留给华为的体制性病灶之一。


周星驰在其“独裁”时期拍的电影明显是最好看的。艺术领域珍视天才,其耀眼的一瞬间便能光照永恒。而企业治理却讲究永续经营,活得长又活得好才是成功表征。


回到华为,这个“体面的小老头”已经68岁了。企业总会代际更替,走过“强人时代”。如果失去任正非,华为将会怎样?现在还不好断言。


但无可否认,作为一个企业首脑,任正非是一个符号。这是一个深刻拥抱现实图景而又有强大突进意志的人,他冷静却又激情,广博却又孤独,偏执却又包容。如历史上的很多杰出人物一样,复杂多面,与众不同。


他在当世声名显赫却沉默如谜。如果没有意外,以后的商业历史将会书写他的成绩,而关于他丰富、强大而隐秘的内心世界,也许终将风流云散,不为人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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